01. 逆康波的那一轮:或许是人类最后的高薪堆人
最近一个多月亲自在客户现场做项目,体验一下FDE模式,公众号有点荒废。不过期间突然有一些观察和思考:AI时代,FDE背后的人力资源节省和过去大量招聘的矛盾,到底是工具使然,还是另有深层原因。
摘要 :在康德拉季耶夫长周期的宏观演进中,几乎每一轮产业革命的底层逻辑都是“机器替代人工、资本物化为工具”——蒸汽机消灭手工业,流水线肢解装配工。唯独上一轮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浪潮走出了一个历史反例:它依靠网络效应的超额垄断租金与全球零利率资本,催生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庞大、薪水最昂贵的“脑力流水线工人”。但从技术演进的第一性原理看,这只是计算机受限于认知能力、无法处理现实世界非结构化数据时的权宜之计。AI 的到来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微调,而是一场冷酷的“拨乱反正”,资本开支正不可逆地从“人肉接口”流向“算力与工具本身”。这是人类最后一次“高薪堆人”窗口的关闭,也是超级个体时代的破晓。
今年科技行业最刺眼的一组数字,一个往下走,一个往上冲。
据 layoffs.fyi 统计,2026 年 1 月 1 日到 9 月 10 日,全球有 128,536 名科技员工被裁,已经超过 2025 年全年的 122,606 人;招聘咨询机构 Challenger 的口径更陡,美国科技业 1 到 8 月裁撤 155,126 个岗位,同比增加 52%[1]。这一轮收缩不是零星动作,上市公司扛下了大头:今年被裁的人里有 108,459 名来自已上市企业[1]。
同一时间,被视为”卖铲子”的硬件公司还在破纪录。英伟达在 2025 年 10 月 29 日成为第一家市值 5 万亿美元的公司,距它跨过 4 万亿只隔了三个月,公司当时披露 AI 芯片订单已超过 5,000 亿美元;台积电 2026 年二季度营收 402 亿美元,同比增长 33.7%,2 纳米刚量产就贡献了 3% 的晶圆收入,7 纳米及更先进制程合计占 77%[2][3]。
一边是工位在减少,一边是机器在扩产。把这幅画面读成”互联网见顶、半导体接棒”,逻辑很顺,却漏掉了最关键的一层:机器这一次要接的,已经不是拧螺丝的手。
要看清这件事,得换一副坐标系。把镜头拉到两百多年就会发现,技术革命从来不是零散发生,而是一轮又一轮地循环出现——这条循环的节奏,就是康波。真正的疑问是:康波的常态在替掉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互联网那二十年,逆着康波走,疯狂招人?
02. 康波的常态:机器替掉的是体力
先把坐标系立起来。经济学里有一个被讨论了一百年的概念——经济长波,大约五十年一轮,由一代代主导技术推动,人们通常用康波来称呼它。最早系统提出它的是苏联经济学家康德拉季耶夫,他给价格、工资、利率等序列找出了几个长周期的波谷,时间大约落在 1790 年、1844 年到 1851 年、以及 1890 年到 1896 年[14]。
熊彼特试图给这套周期找一个发动机,把它和一组组”主导技术”绑在一起:先是棉纺与钢铁,接着是铁路与蒸汽,然后是电力、化工与内燃机[14]。换句话说,康波不是天气,而是技术换代留下的脚印——每一轮新的主导技术上马,都会重排一遍产业、就业和权力的位置。
熊彼特后来把这套节奏称为”创造性破坏”:新技术不是在旧产业边上悄悄长大,而是先把旧的成本结构冲垮,再建立新的。繁荣和阵痛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新部门扩张要人,旧部门收缩也要人,只是这两批人往往不是同一批[14]。
康波的另一半是下行期。在熊彼特的框架里,新技术扩散的前段常常伴随旧部门的清算:投资涌向新部门,旧部门的资产和技能同时贬值。这段时间恰好也是失业最集中、怨气最重的阶段——1810 年代的路德运动,并不是巧合[12][14]。
康波每转一圈,最先被重排的,都是体力活。
为什么先被换下来的是体力?因为它”可测量”。一件活能不能交给机器,取决于它能不能被清楚地描述出来:多快、多准、几个动作、什么标准算合格。犁地、纺纱、装配、采煤,这些都能被写成参数;而一项工作越是能被写成参数,机器就越容易把它整个接管[9][15]。
工业革命给出的承诺非常直白:机器能比熟练工匠做得更快、更便宜。动力织机和纺纱骡机这类设备不需要熟练工,一个人看着机器就能顶过去好几个人的产量——骡机一次能带动约一千个纱锭。于是工厂主不再需要付高价的熟练工匠,转而雇佣更便宜的劳力,有的工厂两千名工人里,儿童就占了三分之二[15]。
被替代的工匠没有安静地退场。1810 年代的英格兰中部和北部,正是纺织业最集中的地方,失业的手工织工和针织工砸毁机器,形成了后来被称作路德运动的反抗。他们反对的不只是机器本身,更是工厂主用技术压低工资、改变劳动条件的方式[15]。
农业是同一个动作更长的版本。按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1948 年到 2017 年,农业就业占美国总就业的比重从 13% 降到了 2%;同期农场就业下降 81%,劳动工时下降 83%[16]。推动这一切的,是更大更快的拖拉机、联合收割机,以及自动喂料设备——都是能把人力从田里”换下来”的东西[16]。
值得注意的是,农业产出并没有跟着就业一起塌。1948 年到 2021 年,美国农业产出增长了大约两倍,而土地和劳动投入分别下降了 28% 和 76%;农村人口占比也从 1900 年的 40% 降到了今天的 16%[17]。也就是说,机器拿走的是”投入的人”,不是”产出的东西”。
制造业的曲线更晚一些,也更陡。美国制造业就业在 1979 年 6 月达到 1,960 万的历史峰值,到 2019 年 6 月只剩 1,280 万,四十年减少约 35%;如果看占非农就业的比重,制造业早在 1953 年 5 月就已经见顶(32%),到 2019 年只剩下 9%[19]。一个国家的制造业产出并没有同步消失,消失的是它对人力的依赖。
煤炭是效率最冷酷的一个注脚。美国煤矿就业在 1923 年达到约 86.3 万人,到 2023 年只剩约 6.9 万人,一个世纪下降 92%;而这轮减少主要发生在产量仍在增长、单矿和人均产出持续提高的时期[20]。机器越能干,矿上的人就越少。
还有一个今天看起来很陌生的职业:电话接线员。自动拨号从 1921 年起逐步铺开。美国劳工部的测算显示,如果 1921 年之后没有采用自动拨号、生产率也维持原样,1960 年需要超过 75 万名接线员;而实际在岗的只有约 22.5 万人[18]。行业规模在扩张,但这个工种本身被机器接管了。
这些替代的节奏其实相当慢。农业的转型拉了大半个世纪,1948 年到 2017 年才走完从 13% 到 2% 的那条曲线[16];制造业从 1979 年的峰值到 2019 年少了约三分之一,用了四十年[19];煤矿从 1923 年的峰值滑到今天的零头,跨了整整一百年[20]。慢,是康波更替的共同节奏,也正是它最终能被社会消化掉的原因。
代价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承担者。工业革命把熟练工匠变成了工厂里随时可替换的工人,纺织业的技能贬值最快,因为机器恰恰不需要那种手艺[15]。在康波漫长的上行与下行里,被替代的一方几乎总是”手艺人”——他们手里的技能不是不够好,而是太好懂,太容易被复制。
把这几条曲线摆在一起,规律非常统一:康波每转一圈,都会先替掉当时最”标准化”的那部分劳动。从纺纱、收割,到装配、采矿,再到接转电话,这些工作都能被拆成一串重复动作,交给机器执行。机器能替人,不是因为它更像人,而是因为它更擅长重复[9][15]。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机器替代人”从来不是”就业总量归零”。被挤出来的农业人口、被换下来的矿工和接线员,大多数转进了别的行业:美国民用就业在 1948 年到 1986 年间几乎翻倍,从 5,830 万涨到 1.096 亿[10];电话行业甚至把大量接线员转岗到新机房,用正常流动消化了多余的人[18]。
还有一层机制容易被忽略:机器让东西变便宜,需求就会被打开,新的岗位会在别处冒出来。纺织品的价格下降把市场做得更大,农业的效率提升养活了更多城市人口,电话的普及则让沟通本身长成了一个产业[9][10]。所以康波的替代从来不是单向的减法,它同时在做加法和换位。
所以在 AI 之前,“机器替代人”一直是康波的常态,只是它替代的,始终是可以拆解的体力环节。真正被威胁的从来是”动作”,而不是”人”。
03. 逆康波:本该替脑力,却只能堆人
到了互联网那二十年,剧本本该换个方向。信息技术的目标,是替代和放大脑力——处理信息、协调协作、撮合交易,这些都是典型的认知劳动。按康波一贯的规律,机器应该在这里把人换下来。
结果恰恰相反。那个行业里藏着的是一套心照不宣的估值公式:融资,扩张,招人,再融资。投资人之所以肯在路演现场签下支票,是因为创业团队能画出一张足够诱人的增长蓝图;而增长蓝图从来不是 PPT 上的修辞,它必须靠实打实的交付去兑现[21]。
问题在于,一个人能产出的东西是固定的,一天也就 24 个小时——这个物理约束既不随估值上涨,也不随融资轮次放宽。想在一年里把交付量放大十倍,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拼命堆人头,再配上”996”去榨干工时[8][22]。
这不是一句吐槽,而是被公开辩护过的行业共识。2019 年,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在面向员工的讲话里,把”能够 996”称为”一种巨大的福报”;同一时期,中国科技从业者则在网上组织起来反对长工时文化[21][22]。加班文化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当时确实是那个公式里效率最高的一环。
这套公式之所以能跑二十年,是因为它把三件事接成了一个闭环:故事换来融资,融资买来人力,人力交付增长,增长再支撑更大的故事。闭环里最贵的一环不是钱,而是时间——而时间恰恰只能靠人堆出来[8][21]。
于是商业世界被推上了一条由高密度人力铺成的轨道:融到 A 轮,先把几十人的小团队扩成一支正规军;融到 B 轮,就在几十座城市铺开地推和运营;到上市敲钟时,台下站着的那支队伍本身,就成了最好的招股说明书[8]。
在这套循环里,团队规模不是价值本身,而是一个好用的代理指标:工位填得越满,市场越愿意相信你有能力把钱花出去。融资节奏又进一步放大了它——资本按轮次下注,团队就按轮次膨胀,招聘因此不只是生产决策,也成了一种融资叙事[8]。
回过头看,这并不糊涂。在资本按轮次考核增长的年代,交付能力就是融资能力;而当脑力活无法被机器承接时,交付能力只能近似等于人数。要把系统的研发吞吐、业务覆盖和交付规模放大一个量级,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人和工时一起堆进去[8][21]。
也就是说,互联网那二十年成了康波里的一次逆行:本该被技术替代的脑力劳动,因为机器还没准备好,反而成了最需要人力的地方。康波往”机器替人”的方向转,那段时间却反向堆人。人不是被机器挤到了边上,而是被当成了那台还没造出来的机器。
逆着康波走,还顺手抬高了这批人的价格。因为机器替不了,脑力就只能用人来买,而这批白领岗位的高价,恰恰来自”别无选择”这四个字[8]。所以那二十年堆起来的不只是人头,还是一代高薪岗位——它是康波逆行的产物,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当然,也有一派解释更朴素:那二十年招人多,主要是因为市场大。需求扩张、全球化、以及互联网对各行各业的渗透,本身就能解释大部分招聘,不必再假设一个”机器缺位”[9][10]。这个反驳有其道理——把一个统一机制套到所有岗位上,容易过度解释。但即便打了折,招聘规模与技术替代节奏之间的落差依然摆在那里,而它正是接下来要变的地方。
04. 康波归位:脑力终于能被机器接手
逆转出现在企业开始公开承认”人多不再是优势”的时候。2026 年 5 月的财报电话会上,Salesforce 的 Benioff 说得很直白——“我们不再增加工程师,不再增加管理和行政岗,基本只在一个领域扩张”,也就是销售;这家公司的工程团队约 15,000 人,已经停滞了约两年[8]。
亚马逊更典型。它先是在 2025 年 10 月裁掉 14,000 人,又在 2026 年 1 月裁掉 16,000 个公司岗位;CEO Jassy 一度把裁员与 AI 挂钩,随后又收回了这个说法,公司对外称多数裁员的主因是削减管理层级[5][6]。被裁的不是产线工人,而是工程师、产品、运营、行政——恰恰是过去二十年最舍得花钱的那一层。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脑力任务被”格式化”的那一刻。大模型的特别之处,是它把一部分此前只能由人完成的认知动作,变成了可以调用的接口——写初稿、改代码、整理表格、应答咨询,这些原本需要人头分摊的活,开始有了机器版本。上一次没能被机器替掉的那部分劳动,这一次被机器伸手够到了。
换句话说,AI 补上的,是康波被推迟的那一步:把脑力劳动也变成可以按需调用、按量计费的生产要素。一旦这一步走通,企业扩大产出就不再只能靠加人,规模与人数第一次有了脱钩的可能[8][11]。
这种转变已经出现在就业数据里。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基于 ADP 行政数据的研究发现,在控制企业层面的冲击之后,AI 高暴露职业中 22 到 25 岁劳动者的相对就业下降了 16%;2022 年底到 2025 年 9 月,这个群体在这类职业中的就业下降约 6%,而同龄的资深员工同期增长 6% 到 9%[4]。
细节值得留意:下滑集中在 AI 用于”自动化”而非”增强”的任务上;把科技公司和可远程职业排除后,结果依然成立;而且调整主要发生在就业数量,而不是薪酬上[4]。换句话说,被挤出的不是”工资变低的人”,而是”根本没被招进来的人”。
先被挤出的是入门岗位,这并不意外。初级工作的任务最标准化、最容易写成指令,也就最容易被机器接手;而一旦省掉这些岗位,企业省下的不只是成本,还有新人积累判断力的那段阶梯。短期账面上更好看,长期却把人才管道收窄了[4]。
这也是这一次与康波历次归位最大的不同:早年那些被替代的农业和制造业岗位,如今占美国总就业的比重已经分别降到 2% 和 9%[16][19],继续替代的边际影响在缩小;而这一次机器伸手够到的,是白领岗位——它们在就业结构里的分量要大得多。同样比例的替代,落在不同部门,冲击的绝对量完全不同。
但把裁员都算到 AI 头上,同样站不住。Challenger 的统计显示,2025 年有超过 50,000 个(另一口径逾 54,000 个)裁员岗位在公告里提到 AI;可同一批分析师也指出,关税冲击、疫情期间的过度招聘、以及利润诉求,可能是更主要的推手[5][6]。批评者给这种现象起了个名字——“AI washing”,意思是把原本别的原因,包装成一台更时髦的机器[6][7]。
把两组材料放在一起,能支撑的判断反而更克制:AI 确实在改变部分职业的就业结构,尤其在入门岗位上留下了痕迹;但”AI 导致裁员”目前更像一种归因,而不是被普遍验证的结果[4][5]。
还有一个不合时宜的数字。MIT 的一项企业调研发现,在约 300 到 400 亿美元的投入之下,95% 的组织没有从生成式 AI 拿到可衡量的回报,定制企业级工具只有约 5% 进入生产环节[11]。替代的”承诺”跑在了替代”现实”前面——这恰恰是技术革命早期的常见形态:方向已经清楚,落点还没展开。
05. 康波会回到常态,但账单先到
按这套逻辑,AI 做的不是背刺白领,而是把逆着康波走的那一段掰回正轨:脑力终于能被机器接手,人力就不再是放大产出的唯一手段。招人狂潮退去,本质上是康波重新走回了它一贯的方向。只是这个结论需要两块边界。
第一块边界来自坐标系本身。康波虽然好用,经验基础却不牢。Rosenberg 和 Frischtak 检验历史证据后认为,实际产出和就业中的长周期证据并不令人信服,并列出技术引发长波所需满足的因果、时序、全域影响与重复性条件[12];2023 年一项小波分析同时检查了 Kondratieff 的原始数据和多国人均 GDP 序列,也没有找到与约 50 年周期一致的稳定节律[13]。所以”我们正处在康波的哪个位置”这类判断,更适合当解释框架,而不是可以据此外推的定律[12][14]。
第二块边界来自历史反例。把”机器替代人”等同于”岗位总量必然减少”,同样是误读。ATM 普及期,美国装机一度超过 40 万台,处理了取现、存款这些柜员最常见的任务,但银行柜员的数量并没有随之下降[9]。Bessen 的拆解是:ATM 让开设网点的成本下降,银行反而开出更多网点,柜员需求不降反升;同时柜员的工作内容,也从点钞转向了推销和客户维护[9]。被改变的往往是任务组合,而不是岗位总量。
时间尺度也值得对照。康波更替以十年计,从技术扩散到就业结构变化,往往要跨过一整代人的职业生涯;如果这一次更快,留给缓冲的时间就更短,代价也会更集中地压在最先被波及的人身上。康波给出的是一把刻度很粗的尺子,量不出具体落在谁头上[12][14]。
所以更稳妥的表述是:康波回到常态的方向已经明确,但它会压缩哪些岗位、以多快的速度推进、会不会像 ATM 那样先增后减,都还没有定论[9][13]。
真正要看的,是这笔账最后记在谁头上。斯坦福那份研究里最具体的一行是:下滑集中在 22 到 25 岁,也就是刚毕业、最没有议价权、最依赖”第一份工作”的那批人[4]。
他们赶上的,恰恰是一个招聘大门同时关上的年份[1]。康波可以继续争论,账单已经先到了。
06. 参考资料
[1] layoffs.fyi,Tech Layoffs 2026,https://layoffs.fyi/2026-layoffs/ ;Second Talent,Tech Layoffs Statistics 2026,2026-09-10,https://www.secondtalent.com/resources/tech-layoffs-statistics/
[2] Reuters,Nvidia hits $5 trillion valuation as AI boom powers meteoric rise,2025-10-29,https://www.reuters.com/business/nvidia-poised-record-5-trillion-market-valuation-2025-10-29/
[3] 台积电,TSMC Reports Second Quarter 2026 Results,2026-07-16,https://investor.tsmc.com/english/encrypt/files/encrypt_file/reports/2026-07/a80d7933be643644081584087731f73b22ea5a2c/2Q26%20EarningsRelease.pdf
[4] Stanford Digital Economy Lab,Canaries in the Coal Mine? Six Facts about the Recent Employment Effect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2025-11,https://digitaleconomy.stanford.edu/app/uploads/2025/12/CanariesintheCoalMine_Nov25.pdf
[5] The New York Times,Did A.I. Take Your Job? Or Was Your Employer ‘AI-washing’?,2026-02-01,https://www.nytimes.com/2026/02/01/business/layoffs-ai-washing.html
[6] The Guardian,US companies accused of ‘AI washing’ in cit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s reason for job losses,2026-02-09,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6/feb/08/ai-washing-job-losses-artificial-intelligence
[7] CNBC,Firms are blaming AI for job cuts. Critics say it’s a ‘good excuse’,2025-10-19,https://www.cnbc.com/2025/10/19/firms-are-blaming-ai-for-job-cuts-critics-say-its-a-good-excuse.html
[8] Fortune,As AI slashes white-collar jobs, Salesforce CEO Marc Benioff says almost no one is being hired—except in sales,2026-05-28,https://fortune.com/2026/05/28/ai-slashes-white-collar-jobs-salesforce-ceo-marc-benioff-one-department-still-hiring-sales/
[9] James Bessen,Toil and Technology,Finance & Development (IMF),2015-03,https://www.imf.org/external/pubs/ft/fandd/2015/03/pdf/bessen.pdf
[10] 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 Louis Review,The Growing Share of Services in the U.S. Economy—Degeneration or Evolution?,1987,https://doi.org/10.20955/r.69.5-22.bzk
[11] MIT NANDA,The GenAI Divide: State of AI in Business 2025,2025-08,https://mlq.ai/media/quarterly_decks/v0.1_State_of_AI_in_Business_2025_Report.pdf
[12] Rosenberg & Frischtak,Long Waves and Economic Growth: A Critical Appraisal,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83,https://ideas.repec.org/a/aea/aecrev/v73y1983i2p146-51.html
[13] Antonio Focacci,A Wavelet Investigation of Periodic Long Swings in the Economy,Economies (MDPI),2023-09-07,https://doi.org/10.3390/economies11090231
[14] W. W. Rostow,Kondratieff, Schumpeter, and Kuznets: Trend Periods Revisited,The Journal of Economic History,1975,https://doi.org/10.1017/s0022050700073745
[15] National Geographic,Before AI skeptics, Luddites raged against the machine,2025-08-04,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history/article/luddite-industrial-revolution-anti-technology
[16] USDA Economic Research Service,Increases in Labor Quality Contributed to Growth in U.S. Agricultural Output,2022-02-17,https://ers.usda.gov/amber-waves/2022/february/increases-in-labor-quality-contributed-to-growth-in-u-s-agricultural-output
[17] University of Nebraska–Lincoln,The Structure of U.S. Agriculture,2025-11-05,https://agecon.unl.edu/structure-us-agriculture/
[18] U.S. Department of Labor, Women’s Bureau,Women Telephone Workers and Changing Technology (Bulletin No. 286),1963,https://fraser.stlouisfed.org/files/docs/publications/women/b0286_dolwb_1963.pdf
[19] U.S.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Forty years of falling manufacturing employment,2020-11-20,https://www.bls.gov/opub/btn/volume-9/forty-years-of-falling-manufacturing-employment.htm
[20]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U.S. Coal Industry Trends (R48587),2024-12,https://www.congress.gov/crs_external_products/R/PDF/R48587/R48587.1.pdf
[21] Reuters,Alibaba founder defends overtime work culture as ‘huge blessing’,2019-04-12,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technology/alibaba-founder-defends-overtime-work-culture-as-huge-blessing-idUSKCN1RO1BC/
[22] The New York Times,‘996’ Is China’s Version of Hustle Culture. Tech Workers Are Sick of It.,2019-04-29,https://www.nytimes.com/2019/04/29/technology/china-996-jack-ma.html
07. 原文来源
原文发表于微信公众号“中老年叨叨”(2026年9月13日 12:04)。查看微信公众号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