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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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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章:10 龙头的位置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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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讨论高低辩证关系的时候,我们反复强调“整体框架”和“全局”观念,因为高和低不是由原点位置决定的,而是由整体和全局决定的。

高和低的辩证关系,着重强调的是变,是相对性。那么高和低就没有一个绝对的说法吗?下面我们就着重讨论这个问题。

回到整体上来,股价虽然无法从定量上精准确定,但可以定性。定性什么?定性是不考虑你怎么变、相对性如何,高就是高,低就是低。

这就涉及定性法则。

我们前面曾引用过《大学》中一句话: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这句话的内涵很丰富,我从中揣摩出“以终为始”的思想。知道终点,再去出发。知道目的地,再去规划路线。这种思想非常伟大。

在股票市场上,很多人根据昨天来做今天,而不是根据对明天的判断来做今天。买卖股票的依据是K线符合某个特征,形态符合某个战法,均线上穿什么了,指标到了,等等。这种方法不一定是错的,但是维度上不够高,因为过去占的比重过大。

有位中国的投资者问索罗斯对以前的中国是什么印象,跟今天比有什么不一样。索罗斯的回答大意是:他忘了,他的精力主要放在思考明天上。

根据明天来做今天和根据昨天来做今天是两种思路。前者的核心是锚在未来,后的核心是锚在过去。

巴菲特也有他的锚,那就是他反复强调的内在价值。如果内在价值离现在股价很远,说明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大胆买入;如果内在价值跟现在公司的价格很近,或者价格已经超过了内在价值,此时无论公司再好,无论再符合某某某理论和战法,也不能买入。

关键是怎么计算内在价值?怎么知道明天在哪里?

巴菲特的回答散落在好几个地方,其中有两处的回答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第一处:有人问巴菲特,如何计算企业价值。芒格抢话说:“我从未见他在办公室用计算器计算企业价值。”巴菲特倒是很幽默:“有些事情是要私下做的。”

巴菲特还说:“没有一个能计算出内在价值的公式。”“我们只是对估计一小部分股票的内在价值还有点自信,但也只限于一个价值区间,而绝非那些貌似精确实为谬误的数字。评估一家企业的价值,部分是艺术,部分是科学。”“自称能够估值的人一定对他们自己的能力有着过于膨胀的想法,原因是估值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后,又有人问巴菲特:“你能不能点醒一下我们投资时是怎么决定内在价值的?你是用什么样的数量方法?”巴菲特回答:“我明白你的问题,但装不明白,由查理来回答。”

芒格接话说:“在尝试决定内在价值、安全边际时,没有一个简单的办法。你需要多重方法,我觉得你成为一个出色的投资者不会比你成为一个鸟类专家来得快。在我理解,此类问题根本没有答案,从一年到一代甚至更久远的岁月,思考的哲学体系完完全全不一样……每个人的答案完全取决于自身的天赋和思想的极限……”

第二处:巴菲特曾说:“很多企业,查理和我完全不懂该如何评估它们的价值,但这一点也不会让我们烦恼。我们不知道可可豆或者卢布以后的价格走势,对于各种各样的金融工具,我们也不觉得自己掌握了对其进行估值的知识。

“当我说懂时,我的意思是,你非常清楚10年之后公司的情况将是什么样的。我对许多企业的理解都不足以让我产生这种信心,不过有少数几家企业可以。幸运的是,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只需要真正懂几家企业就够了,可能是6家或8家。”

巴菲特的话信息含量很大,我在这里也不去解读他全部的意思,只开展与位置定性和以终为始有关的讨论。

很多人可能会问,你讲的是龙头战法,怎么喜欢引用价值投资代表人物巴菲特的话?因为我觉得投资做到最后,都是相通的。虽然我是龙头战法的启蒙者和实践者,但我本人特别喜欢阅读价值投资的文章,能从中得到很多启发和智慧。记得有段时间,我反复思考一个问题:怎么做龙头的空间估值,怎么给一个龙头股的未来定性。我曾给过自己很多答案,也参考过很多技术方面的书,还有黄金分割之类的测算法,但都不是很满意。有一天我看到巴菲特上述一番话,内心突然一颤:通了!虽然直觉告诉我,巴菲特有很多秘密没说,但我觉得这已经让我够用,让我对未来的“理解力”有了质的升华。有些东西语言表达不出来,只能意会。

巴菲特的话至少让我思考三个问题:其一,起心动念在未来,要从未来定义现在,以终为始。巴菲特是看十年的未来,那我们做龙头的,虽然看不久远,至少应该看一个月的未来吧,再短至少看10天吧,极限也应该看3天的未来吧。无论如何也不能只看今天,甚至仅仅根据昨天来做投资。

其二,看未来无法精确,无法定量,只能大致正确。这和我说的定性认知是一样的。关于未来怎么估值,终点在哪里,股价能涨多高,谁也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但,不能定量不代表不能定性,更不代表不能去展望。

其三,看懂未来很难,我们不需要看懂每一个企业、每一只股票的未来,只做能看懂的那几个企业的未来就可以了。

沿着这种思考,我进一步去探索龙头股的未来,探索怎么贯彻以终为始的思想。

第一,必须跳出现在,用未来定义对错。

很多人做龙头,往往根据今天的K线特征、分时图特征来做决策,比如弱转强、超预期、盘口好、分时图强等等。但所有这些,如果没有未来做担保,都是蜗牛角上争长短,局部的最优有可能带来全局的最差。所以,该放弃的就大胆割舍。可以这样说,目前市场上很多人做的所谓的龙头战法,其局限性在于根据目前的特点做决策,没有未来视野。

第二,未来只能定性,模糊正确,不能定量。

一只股票未来能涨多少,谁也无法测出。巴菲特测不出,索罗斯也测不出。未来虽然无法测出,但却不能不对未来进行研究。在投资圈里,有两个问题争论得比较厉害:一个是要不要预测未来,另一个是未来能不能预测。在这里我不想陷入这种理论争论,只从实战的角度谈谈我的看法。

无论我们在理论上持有何种观点,只要是实战家,在股票投资过程中就不可能完全走一步看一步,应该对股价的未来有个展望。这种展望既是预测也不是预测。说其不是预测,是因为无法定量;说其是预测,是因为可以定性。比如,到了某个位置,觉得高了,这就是定性,至于高多少,是否就一定不能涨了,这是定量。

这个道理可以用下面的事理做类比。假如人类的平均寿命是75岁,我们可以给人做个基本的定性,13岁以后20岁以前叫青少年,20~40岁叫青年,40~55岁叫壮年,逐步接近75岁,就是逐步接近老年。年少时应该做年少的事情,狂野、叛逆;青年就应该敢闯敢干;壮年就应该成熟、持重;老年就应该保守,安享晚年。

但这只是定性认知。当我们遇到一个70岁的人,你不能断定他很快就日薄西山,也许人家能活98岁;遇到一个35岁的人,你也不能断言他的大好前程刚刚开始,也许他三十六七岁就挂了。这是无法通过精确计算来定量的。

但定性认知是可行的,70岁就是老人,35岁就是年轻人。单只股票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但从总体而言,一只股票股价的高低是可以定性的,高了就是高了,低了就是低了。当一只股票连涨三个板的时候,此时它也许明天挂了,也许还能再涨一倍,但定性认知告诉我们,如果它是龙头,它应该还处于底部;如果它不是龙头,也许马上就要调整。

也就是说,面对一只股票,我们无法判断它的定量高度,但是我们总应该知道它是“年轻人”还是“老人”,它未来的上涨空间还有没有想象力。

当一只股票被定性为 “老人” 的时候,此时无论它是什么龙头,追高低吸都不要做,因为定性已经告诉我们,此时此刻应该“安享晚年”,该出货了。出货后,它也许会莫名其妙地再涨几天,我们不应该有任何后悔。现实中,能活到120岁的也大有人在,但80岁就安排身后事,也绝不是错误之举。举个例子。

恒立实业在壳资源价值重估的浪潮中旱地拔葱,掀起惊涛拍岸般的主升浪,见图22。当时,该股一口气拉了15根阳线,然后股价进入休整期(见图中方框部分)。此时,无论这个股票出现多符合你战法的特征、模型和分时图,都不应该去再买一股。为什么?因为这个地方是“老人中的老人”了。

这个案例的道理显而易见,但是现实中却有很多人犯糊涂。有的人喜欢研究盘口,有的人迷恋分时图,有的人迷恋首阴,有的人对均线情有独钟,这些人甚至把这些细节视为绝密和法宝。但是,当一只股票定性为事实上的高位,被判断处于“老年期”时,任何细节和绝招都是错误的,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放弃它。

也许它还涨呢?这个假设能成立,特别是在牛市中。但是,龙头是做主升浪的,主升浪完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还会涨,那也是休整之后的事情了。

我这里举的例子比较极端和典型,股市实战中情况往往很复杂,很多时候对股价定性没有那么容易,但定性的思维一定要存在,一定要把股票的位置像人的年龄一样来看待。刚刚主升的股票,就不要太担忧风险;高位的股票就不要太奢望用强者恒强。正如年轻时,就不要太佛系;暮年时,就不要再迷恋激情和极限。

现实中,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况,那就是无论我们如何去给高度定性,也很难定性清楚未来的空间,或者有人说,我很笨,很多股票我定性不了空间。这该怎么办?这就引出第三点。

第三,只做能定性的股票。

我们不需要对每一只股票都做清楚的定性,我们只做我我们能够定性的。这也是巴菲特的“能力范围”和“看得懂”的意思。

就拿我本人来说,有的股票我真的看不懂,其上涨逻辑我无法通晓,但是它就是噌噌往上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我通常的做法是放弃。因为不知其始,肯定也不知其终,始终都不知道,参与其中不就是赌吗?

我认为,股票的机会是无限的,错过一只龙头股,也许几个星期后还会再来一只,急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股票你不能错过;人生中却有很多人,一旦错过,将永远遗憾。

股票的机会那么多,每天复盘时只去寻找自己能定性的、跟自己有缘的股票,一旦锁定目标,重仓杀入。这才是我心中的龙头战法:眼光毒辣,能舍能得,手段霹雳。

这就是我对股票高度的定性思考。有人会问:有没有公式和指标?答曰:难道思考的深度不比公式和指标更重要吗?

青泽有一本书叫《澄明之境》,里面提到“人为市场立法”。这句话不同层次的人理解不一样。具体到我们讨论的未来定性上,我认为未来能涨多高,需要我们自己为未来“立法”。未来的空间定性,应该是每个人以自己的价值观和理解力来 “为未来立法”,而不是要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式和指标。

我在实战中常用的空间定性方法未必适合大家,再说,它这一两年适用,未来未必也适用。我在这里还是尽量引导大家思考的方向,为大家打开发散性思维的大门,而不是直接给大家一个机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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