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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7 小数法则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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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章:1 风险篇:从我的投资经历谈对风险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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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的风险类型还有很多,我不再一一赘述。最后再讲一个小数法则风险。

小数法则也可以归为行为经济学范畴,我把它借用到股市里,是为说明一种风险。小数法则是指一种心理偏差,人们迷信小样本中某事的概率分布。比如,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人们会抓住某个局部特征直接进行推断,而不去考虑更大范围的真实概率。局部特征越典型,则根据该特征进行决策和推断的权重越大,从而忽视整体概率。而且,人们还会根据一个事件在记忆中的典型性来评估其出现的概率,越容易被记忆起、越容易被大脑搜索到的,则其主观概率就越会被夸大。

郎咸平有篇文章抨击中国文化迷信小概率。他说,中国人崇拜小概率事件,比如,中国人对以少胜多的战役非常钟情,反复传颂,什么官渡之战、草船借箭、赤壁之战等等。其实,这种崇拜是很危险的,大概率的情况应该以多胜少,以强胜弱。真正以少胜多的概率非常小,如果我们的思维一直崇拜小概率事件是很危险的事情。

仔细想想,很有道理。就依兵法为论,最经典最古老的兵法《孙子兵法》写道:“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这里讲的就是以多战少,而不是去创造奇迹。如果你深读《孙子兵法》,就会发现它不推崇奇迹思想,它没有侥幸思维,它是讲力胜的。如果没有力胜,就要通过智力创造条件力胜,在《孙子兵法兵势篇》里讲得很清楚:“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就是要创造如同在山顶滚下圆石一样的“势”,这在本质上还是力胜。《孙子兵法》虽然也讲用“奇”,但是这个“奇”不是讲奇迹,更不是讲小概率,而是讲出奇招,并且是建立在“以正合”的基础上。整个孙子的思想,就是用大的攻击小的,要么是智大,要么是力大。毛泽东的军事思想就非常精彩地借鉴了《孙子兵法》。毛泽东的军事思想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就是集中兵力,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为什么反对小概率,反对小数法则?因为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就拿今天的创业来说,很多人看到马云、史玉柱创业成功就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创业。可是,如果认真地去统计,与马云、史玉柱同时代同背景创业的人成千上万,成功者也就是马云、史玉柱、马化腾这么几个。如果从整个大样本来看,创业失败是高概率,成功反而是低概率。但是,人们往往只看到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成功的人,而忽略创业失败的人。这是典型的心理偏差。

这种现象对股市有什么警示?股市里小数法则的心理偏差更常见。比如,有人在贵州茅台上长期持有获得很大的成功,于是得出结论,持股时间越长越好,还是价值投资管用呀。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其他长期投资亏损的人。不是他智商有问题,而是小数法则在起作用。很多道理如果不发生在股市,都容易理解,一旦发生在股市,往往就糊涂了。茅台的长期持有者盲目推崇长期投资,正是被这种单一样本给迷住了。在股市里讲得最多的故事还不是贵州茅台,而是万科。经常看到严肃的媒体和知名的教授以万科为例,讲长期投资有多么可贵,煞有介事地说,如果你当初以一块钱买入万科,一直持有到今天,会变成几百几千云云。这是典型的小数法则,因为不统计大样本,仅仅以万科为例,永远说明不了问题。

再比如,有人在中国铝业、工商银行、北辰实业三个股票上连续做了三次突破买入模式,都获得了巨大成功,赚了很多钱。于是就得出结论,突破买入模式真是有效呀,屡试不爽。同样,他也没有去统计更大样本的概率,只是这三个股大赚给他印象太深刻了,让他刻骨铭心,小数法则让他心理产生偏差。

这种例子你会觉得很“愚蠢”,但是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往往不会觉察,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股市里见过太多的人,刚在两三个股上赚到钱,就宣称自己找到赚钱模式了,还向我传授应该怎么选股。你还别笑,仔细回顾一下你的历史,你肯定也干过这样的事。就拿生活中的例子来说吧,君不见很多女人一次谈恋爱失败就咬牙切齿地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也有人扶一次老太太被讹钱,就说所有的老太太摔倒了都不能扶。这都是小概率法则的心理偏见。

从这个角度,我认为小数法则不但是一个法则,更是一种风险。这种风险在现实生活中的伤害可能没有那么大,因为在现实生活中的变化不大,样本也不多,很多事件是孤例,你总不能让一个女人找几十个男人谈恋爱来统计好男人的概率吧。可是股市不一样,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在股市,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往往都会被无限放大,因为股市的样本大,股市的变化快,小数法则的风险在股市里就大了。

有个寓言故事,本质上也是小数法则,那就是守株待兔。你会觉得很可笑,但是在股市里,守株待兔每天都在发生。农夫的守株待兔顶多让农夫荒废庄稼,而股市里的守株待兔却很容易让股民蒙受巨大亏损。

我以前也经常受小数法则的影响,举个记忆最深刻的例子吧。2006年年底,我在招商轮船这个新股上赚了近50%,因为它连拉了4个涨停板,太刺激了。我从来没有赚过这么多,这个事情给我的印象太深刻,对我的冲击太大了。于是,我就痴迷上了大盘蓝筹次新股。我得出一个规律:业绩好的大盘蓝筹股,刚刚上市容易被爆炒。于是,我在接下来广深铁路和大唐发电这两个蓝筹的IPO上市时,第一日就大量买入,结果短线暴亏。现在想想,这正是落入小数法则的陷阱。

明白小数法则风险对我们的最大意义在于建立自己的交易系统和决策模型的时候,会看得更远。让我们跳出就事论事,进入更大的样本中去观察事物。即使能看到小数法则风险,我们依然不能保证自己不入迷。因为股市是知不易,行更难。特别是小数法则风险,最容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即使我们天天谨慎小心,依然不能保证我们不陷入小数法则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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